第97章 火未燃,灰已传(1 / 4)

    夜半三更,长安城的雪下得愈发紧了。

    风卷着碎雪扑在宫墙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谁在暗处低语。

    御园深处那座小亭早已无人,只余一盏残灯摇曳,映出地上一片模糊的影子——方才还坐在那儿的人,已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但那片布,还在。

    谢梦菜走得很慢,手中仍攥着那块从北境送来的再生布。

    布面上层层叠叠的“导”字,在廊下灯笼微光中泛着灰白,像无数双眼睛,无声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寝殿,而是径直走向偏阁书房。

    门开时,赵元吉已在等候,脸色发青,手里捧着一只漆盒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灰……不是烧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谢梦菜没说话,只将布轻轻放在案上,示意他打开盒子。

    一股刺鼻的焦味顿时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盒中是一撮黑灰色的粉末,结成硬块,边缘锐利如铁渣,与寻常草木焚烧后的松软灰烬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查过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查遍京中十二坊火盆灶台,无一匹配。”赵元吉咽了口唾沫,“连宫里御膳房的炉灰都比它轻软三分。这……是用药炼过的假灰。”

    谢梦菜指尖轻点那团黑块,眸色渐沉。

    药焚之灰,黑结如铁——这不是百姓能懂的道理,却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    他们不要真相,只要一场血祭。

    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,轻而急促。

    “萧玉衡到了。”侍女低声禀报。

    帘幕掀开,一身靛蓝织锦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,眉眼含笑,却不掩锋利。

    “殿下召我,可是为了这‘焚灰案’?”萧玉衡目光落在漆盒上,唇角微扬,“巧了,我们商路早有防备。若连真假都辨不得,哪敢走南北万里?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木匣,打开,里面并列排着两组灰样。

    “真火焚布,热自内生,灰白而松,触手即散;药粉引燃,外焦里滞,灰黑成坨,久不化尘。”她指着左侧洁白如霜的一堆,“这是今晨我让人当面烧的赎罪布。右边——便是您盒中的‘罪证’。”

    谢梦菜凝视片刻,忽然抬手,唤来韩九娘。

    “取一块赎罪布残片,连同这黑灰,放入陶炉,以北境松枝真火复燃。”

    韩九娘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时间,消息传来:陶炉开启,新灰洁白如雪,轻若浮尘,与那黑结之物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书房内一时寂静。

    赵元吉额头沁汗:“有人栽赃……还要逼朝廷凌迟三人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谢梦菜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如冰裂,“他们是想让我亲手斩断民心所系的那一根线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
    那些背布巡街的士子,曾是伪降之人,可如今,孩子拿他们写的“